“保时捷Panamera！”贺茂炀兴奋地看着面前的黑色轿跑，“听这引擎的声音应该是改装过！”
“行家啊！”张婉漪对贺茂炀竖起大拇指，“这辆车改装了两个月，内饰细节处改装碳纤维装饰件，前后翼子板加装了宽体轮眉，轮距加宽，换装22寸双五辐轮圈，车身后加装碳纤维后扰流板，引擎从原厂的520马力提升到750马力，峰值扭矩从700牛米提升至900牛米，百公里加速为3.2秒，最高时速325米每小时。”
“酷！”贺茂炀星星眼。
张子尧在一旁听了半天，浑然不知张婉漪讲的那些究竟为何物，什么翼子板，什么峰值扭矩他是第一次听说。他看贺茂炀的模样大概是一些很牛逼的东西吧？
今天算他们走运，张婉漪要去车展附近的商场shopping，顺路捎上他和贺茂炀，下午还能顺路送他们回来。张子尧这些年可一次都没有体验过这种待遇，要知道他姐平时懒得像头猪，能使唤他去做的事绝不会自己去做。
“我劝你系好安全带。”张子尧看了一眼坐在后排满脸兴奋的贺茂炀。
“为什么？”贺茂炀有些不解。
可是他下一秒就知道为什么张子尧会提醒他系好安全带了，这辆保时捷Panamera突然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轮胎摩擦地面发出雷鸣般的巨响，流线型的车身剧烈震动，像是即将发起进攻的猎豹。
“弹射起步！（作者注：游戏或影视作品中经常可以见到赛车原地拉高转速，然后轮胎冒白烟，车子如离弦之箭般火速飞出，这叫做弹射起步。这一技术源自赛车，原理在于最大限度的发挥轮胎的抓地力用于加速。）”贺茂炀的脑子里忽然一下子空白了。
“等等？在这种地方？”贺茂炀傻了，他们所在的这条马路并非全是直线，事实上他们离下一个路口并不远。
这是什么样的疯子敢在这种地方弹射起步？有几条命都不够玩的吧？
Panamera引擎轰鸣，百公里3.2秒的加速度让这辆车在松开刹车的一瞬间里像一颗离膛的子弹般射出！
贺茂炀的大脑处在当机状态，他觉得他们死定了，下一秒他们就会连车带人一起撞进人家的院子里去。
可他却想错了，Panamera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入弯，甩尾，红色的尾灯重影成线，他们竟然成功过了这个路口！
“左边来车了。”张子尧忽然说。
贺茂炀一脸“你在逗我吗？这下不得全部死翘翘”的表情，这个时候他已经看到一辆宝马7系从左边的路口切了进来，宝马的速度并不是很快，可这不代表他们不快！以他们现在的速度两辆车必然会相撞！
这下总得玩完了吧？贺茂炀在心里喊。
“知道了。”张婉漪打了个哈欠。
她左手慢悠悠地打着方向盘，右手换挡，刹车！Panamera在上一个漂移刚刚结束的同时再次进行甩尾，以几乎五厘米的距离从宝马前方横切而过。
“怎么开车的！”宝马7系车主破口大骂，他探出头来想看清对方的车牌号，可是他连那辆车的尾灯都没看见，他唯一能看见的只有地面上清晰的轮胎印。
“你.....没事吧？”张子尧拍了拍贺茂炀的背。
阿瓦隆学院新星、优秀阴阳师贺茂炀同学此刻正扑在超大号垃圾桶前......呕吐， 张子尧是真的没想到只是坐他姐一趟顺风车就可以把贺茂炀给坐吐了.....
“要我给你去买瓶水吗？”张子尧看不下去了，贺茂炀差点没把昨天晚上吃进去的东西给吐出来。
“不用，我好多了。”贺茂炀脸色苍白，“你姐姐很厉害，我从未见过有人能拥有这样的驾驶技术。”
“她只是喜欢开快车。”张子尧无奈地摆手，“她说这样就像是在燃烧......青春。”
贺茂炀听了苦笑，这哪里是在燃烧青春，这简直是在燃烧生命啊！
“其实最让我感到佩服的是你分明也在车上，可就像是个没事人。”贺茂炀古怪地看了张子尧一眼，“你难道没有任何感觉么？我是说在那样的......情况下？”
他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张子尧姐姐的车技了，所以只能用“那样的情况”来形容，现在想起那些场景来他的腿都还在抖。
他可以在四名使魔的围攻下从容面对，但却不得不在张婉漪的车里尖声尖叫。
“我没事啊。”张子尧说，“习惯了。”
贺茂炀忍不住向张子尧竖起了大拇指。
所谓的车展张子尧以前从来没逛过，在他的映像里只有有钱人或者富二代才会去逛车展，看上了哪辆新款的跑车就嚷嚷着要买下，在性感撩人的车模面前潇洒地掏出白金卡，一脸“这都不是钱，我只是换个玩具”的表情。
但其实车展并不是只有跑车的，来参观车展的人也不全都是富二代或者老板，如果硬要让张子尧找个类似的地方的话，他觉得这里就好比E3（作者注：E3是英文The Electronic Entertainment Expo头3个首字母E的组合，E3中文译名是电子娱乐展览会。E3展会是全球规模最大、知名度最高的互动娱乐展示会，在全球电子娱乐产业中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有评论誉为“电子娱乐界一年一度的奥林匹克盛会”。），那些汽车公司们把最新的车型拿出来展示，车的性能，容量等等都一览无遗，有人在为之惊叹的同时也有人嗤之以鼻。
这两年SUV的车型卖的很好，所以车展上到处可见新型的SUV，什么奥迪Q8啊，什么宝马X7，连兰博基尼、玛莎拉蒂也看到了这里面的好处，推出了SUV车型。贺茂炀并不看这些，他似乎对日系的性能车情有独钟，在本田思域的展台看了好久，两眼放光。
张子尧根本不懂车，他只是跟着贺茂炀走，贺茂炀凑到人群去看车的时候他就远远地走开找一个不那么远的靠墙的地方坐下，玩手机。
他平时经常上的是一个叫作游民星空的网站，这个网站又被称为是“喷子星空”，按字面上的意思理解就是这里的人都是喷子、键盘侠。这个网站的评论区每天都战火连天，网友们经常为一点破事就开骂，谁要是不认同你的观点你就去问候他祖宗十八代什么的。但这样的人在游民里还算是正常的，真正的大佬都是些神经病。举个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游民精分”，一个人可以和自己对骂，自己反驳自己的观点，骂得不亦乐乎，宛如精神分裂。
张子尧打开首页，随便找了个新闻点了进去，直奔评论区。这是他的习惯了，在游民上其实看新闻是次要的，评论区才是主体，比新闻好看。
他忽然愣住了，眼睛死死地手机屏幕。
评论区的最上方的评论写着：“小心，有鬼。@UMR里幻”
“UMR里幻”是张子尧的ID，有人@了他，为了让他看见，那个人甚至把这评论刷成了热评置顶。
“小心，有鬼？”张子尧咧着嘴，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哪来的鬼？
他又看了看那个人的ID，“银帅”，这是哪个非主流杀马特？
他仔细地看了一眼这个评论后就不再关注了，这种神经病在游民上也不是没有。他抬头看了看人群，贺茂炀在最前面听着工作人员讲着点什么，看着样子还挺高兴的，于是他又把视野移到别的地方。
这次他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是张祈梦。她在一个很热闹的展台前面，一个人站在拥挤的人群后面，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什么在看。
这个女孩今天穿着粉蓝色的连衣裙，裙摆的末梢点缀着白色的碎花，露出底下弧线修长的小腿来。漆黑的长发梳成了双马尾，这让她给人的感觉和以往有些不一样。
该死，张家大小姐怎么会有这种邻家小妹妹的气质？
张子尧有些惊讶，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会在这个地方见到张家大小姐，但仔细想想也对，毕竟人家大小姐心血来潮想换辆车也实属正常，他不由得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张祈梦坐上的那辆宾利慕尚加长版高级轿车。
张祈梦忽然察觉到了什么，回过头来看到了他。
张子尧此刻心里有一千万匹草泥马在奔腾，他心说这女孩属猫的么？要不要这么敏感？之前上爱德华的课的时候已经被她察觉过一次了。第一遍你盯着人家看没什么，第二遍你又盯着人家看那就是变态了。
张子尧动作生硬地和她挥手，这个情况下他不可能像第一次一样瞥开视线的，他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去和她打招呼。
“那个......你好。”张子尧觉得自己简直尴尬得要死，“我叫张子尧，我们之前有见过......”
“是你啊。”张祈梦看了张子尧一眼，语气和她平时一样清冷。
这个女孩就是这样，尽管她此刻的打扮和平时有出入，但她还是她，永远那么冷冰冰的，让人不敢靠近。
张子尧心说难得张家大小姐还能记得小子啊小子感动得就差跪下来磕三个响头了。
“你也来看车展吗？”张子尧问，他实在找不出可以继续和张祈梦聊下去的话题。
“和家里人来的。”张祈梦摇摇头，“这里很无聊。”
哇，没想到张家大小姐和我有同样的想法啊，真他妈的是在下的荣幸，不如咋们这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张子尧在心里嘀咕。
“你在看什么？”张子尧歪着脑袋问她，因为张祈梦根本没把视线放在他身上，而是一直盯着展台方向看，这让张子尧很沮丧，认为张家大小姐把他无视了。
“没什么。”张祈梦说，但张子尧却察觉到她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展台上的某处，他下意识地往那里看去，那是展台最中央处的玻璃柜，里面摆放着一只巨型的hello kitty玩偶。
“你......不会是喜欢......”张子尧半开玩笑地指了指那只巨大的hello kitty玩偶。
可张祈梦回应他的却是一个“威胁”的眼神，好像是在说：“说出来就杀了你”。
张子尧明白了，原来张祈梦是真的喜欢那个玩偶，真没想到张家大小姐还会喜欢这种毛茸茸的玩具。
他又看了一眼展台，这个展台和其他展台都不一样，这是个游戏互动展台，而那只玩偶分明就是一个奖品，被摆放在玻璃柜里，等待着这个游戏的最终赢家领走。
“《极品飞车》么？”张子尧看到了展台旁的巨大海报，他一眼就能认出上面是《极品飞车19》的游戏画面，配合展台前摆着的几台方向盘外设就不难看出这场互动游戏的内容。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张子尧和张祈梦说。
张祈梦皱起了眉头，可张子尧已经卖力地挤进人群里，大声嚷嚷着：“我要报名！我要报名！”
张子尧成功地报了名，加上他一共有八个人参加了游戏，正如他所想的那样，这场游戏的内容就是《极品飞车19》，赛事是“胜利的一圈”，环道赛，两圈。
张子尧向工作人员借了一个手柄，说实话他根本没用过这种方向盘外设，他还是觉得手柄更加顺手。
“小兄弟你这样不行。”坐在他旁边的大叔把脑袋凑了过来，指点江山，“手柄太难操作了，你这样没法赢。”
“方向盘我不会用啊。”张子尧对着他挠挠脑袋，“我也没想赢，就玩玩。”
大叔一脸“朽木不可雕也”的表情，把头缩了回去，他观察了其他七个人有一些时间了，看这些人的样子大多是第一次接触这个游戏，都不足为惧，最让他觉得搞笑的还是刚才那个小伙子，《极品飞车》就该用方向盘外设玩，他不是没用手柄玩过，实在是太难操作了。
比赛进入预备时间，游戏即将进入操控画面，大叔觉得自己这把稳了，瞧瞧其他人选的都是什么车？清一色的兰博基尼法拉利迈凯伦，这些车确实很快，但那只是在直道上，他们这把跑的是山道，车快反而不好。他选的是保时捷911RSR，这是网上公认的刷图车，顶级玩家们都拿它跑世界纪录。
唯一让他觉得惊奇又搞笑的是刚才和他说话的那个小伙子，他竟然选了一辆AE86！大叔在心里嗤之以鼻，他认为这个小伙子大概是漫画看多了，认为AE86战无不胜。可这里不是《头文字D》，AE86完全就是辆信仰车，慢还不说操控性还差，他的911RSR刚起步就能把他甩掉！
比赛开始了，大叔操作的911比兰博基尼慢一步进入弯道，这都是他预料中的事，论加速这里没有车能比得上兰博基尼LP700，可一入弯就又不一样了。大叔把握得很好，911的入弯速度和路线比兰博基尼好出太多太多了，第一个弯就完成了超车！
大叔慢悠悠地打着方向盘，911已经甩开其他7辆车一个弯道的距离，他觉得胜算在握了，后面几个愣头青完全就不能和他比！
911进入下坡道时降低了一个档位，大叔知道前面有一个急转U型弯，现在不放慢速度等下车子就会因为速度太快而直接撞毁，车辆撞毁虽然不代表游戏结束但会消耗大量的时间复活。这个时候他听到后面传来了清晰的引擎声，后面有车正在全力加速想要超过他。
大叔心里冷笑，在这种地方加速无疑是在找死，在进入弯道的时候车子会因为速度过快而失控，最后撞向防护栏。他现在倒是有点想看看到底是哪个傻子追了上来。
追上来的是AE86，AE86的引擎轰鸣，车身剧烈抖动，这是马力全开的表现，它超过了911，变成了第一名！
大叔在心里已经脑补了AE86被撞毁的场景了，他根本不在意对方超过了他，因为这只是暂时的，下一个弯道过后他还是这里的王者，AE86在他眼里已经是辆报废的车了。
可他脑海里脑补的画面并没有出现，AE86的尾灯突然亮了起来，这是玩家按下刹车的表现，这辆已经被定义为“破烂”的车在大叔震惊的目光中以极快的速度切入弯道，车头紧紧地“贴”着防护栏，漂移完成过弯！
“还有这种操作？”大叔目瞪口呆，他咬咬牙想追上去，可每次过弯他都只能看见86的车尾，他吃惊地发现86每一次过弯车身都会紧贴着防护栏，而且每过一个弯他们的距离就会被拉大一点，到最后他连86 的尾灯都看不见了！
“这简直是神的操作！”大叔满头大汗，他心想今天是遇到真正的高手了，这种操作这种对过弯时机的掌控简直就是世界级的玩家！
此时此刻，那个所谓的“世界顶级玩家”正看着屏幕打着哈欠，他一只手拿着手柄，一只手挠着背，全无身为“高手”的自觉。
“不好意思，让你等那么久。”张子尧抱着一米高的hello kitty玩偶凯旋而归，“送你了。”
张祈梦并没有接过hello kitty，她始终和张子尧保持着一米的距离，黑曜石般的眼睛里带着警惕的目光：“我不需要。”
“哎？你难道不喜欢这个玩偶么？”张子尧摆出一副吃惊的样子，“我看你一直盯着它看，还以为你很喜欢。”
张祈梦看了hello kitty一眼，然后摇摇头。
“你不喜欢就算了。”张子尧摆手，一脸惋惜的表情，“那我只能把它放到那边的垃圾桶边上了。”
“别！”张祈梦连忙阻止他，“你就这样把它扔了？”
“我有什么办法？”张子尧满脸无辜，“我一个大男人抱着这个满大街走，被人看到多不好。”
张祈梦听了犹豫了一下，最后说：“你还是把它给我吧。”
“你又肯收下了？”
“我只是不忍心看着它一个人呆在垃圾桶的边上，这样很可怜。”张祈梦说。
“好吧好吧，它就交给你了。”张子尧把hello kitty递给张祈梦，“你可要好好对待它，毕竟是我幸苦赢来的。”
他在心里偷着乐，他早就猜到张祈梦会拒绝。他以前读过一本讲心理的书，一般女孩在公众场合都会出于矜持或者警惕拒绝陌生人的好意，更何况张祈梦是一个警惕心很高的女孩，她当然不会接受张子尧的一片好心。所以张子尧才会说要把hello kitty扔到垃圾桶的边上，因为张子尧看得出张祈梦真的很喜欢很喜欢这个玩偶，她绝对不会忍心看到喜欢的玩偶待在臭烘烘的垃圾桶旁边。
“我知道。”张祈梦郑重地点了点头，那样子好似张子尧刚才把亲生儿子交给她抚养了。她紧紧地抱着hello kitty，脑袋有意无意地蹭着小猫的面颊。
你这是有多喜欢这个东西啊？张子尧在心里喊。
他完全没见过这样的张祈梦，张祈梦之前给他的映像就像是一座冰山，坚硬又寒冷，让人看了本能地退却。可现在她给人的感觉就这么变了，不坚硬也不寒冷，好似冰都融化了，变成了水，那么柔软那么温和。
这个时候有人从背后碰他，他转过头去，看见了一张陌生的面孔，陌生但却又很熟悉......他在心里习惯性说了一句这孙子谁？可他忽然反映过来，身子本能地退后。
“莫明明？”张子尧的声音在颤抖。
他没在一时间认出莫明明是因为他整个人都变了，原先那个接近两百斤的胖子现在变瘦了，五官变得清晰，原本圆圆的脑袋如今线条分明，眯着的眼睛也不一样了，张子尧还注意到在他身旁有一个打扮明媚的女孩挽着他的手！
张子尧脑子一下子就空白了，莫明明变瘦了或者搂着美女这些他都不在意，他甚至还为莫明明感到高兴，只是......只是他根本不想看到莫明明。
张子尧低着头，咬着牙齿，他已经不想再做那个坏人了，那种感觉没人会想体验第二遍的，可是他也不能背叛陈韵洁，他必须要守住陈韵洁的秘密。
“好久不见，张子尧。”莫明明看着张子尧，竟然笑了。
张子尧忽然听到有风在耳边呼啸，紧接着他整个人飞了出去。颚骨传来剧烈的疼痛，张子尧怎么也没想到莫明明上来就是一拳头，连话都懒得说。
张祈梦仍然抱着hello kitty，可她给人的感觉一下子变了，几秒钟的时间里她又变成了那个冰山一样的女孩，锋芒毕露，像是一把出鞘的剑！
莫明明一步一步走向张子尧，他根本没注意到自己被那个抱着hello kitty的女孩的目光锁定。
张祈梦伸出右手，她的瞳孔变成诡异的暗红色，庞大的魔力朝手指间聚集，只要莫明明再往前走上一步，她就会毫不犹豫地朝莫明明使用魔法。
她不能看着张子尧挨打，因为张子尧把这只hello kitty送给了她，而且他们还是同学，于情于理她都应该帮张子尧。
张祈梦忽然停下了动作，因为张子尧在对着她摇头。
“你不还手么？”莫明明低声说。
张子尧躺在地上，他始终低着头，不敢直视莫明明的眼睛。
“你总是这样。”莫明明叹了口气，“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张子尧猛地抬起头来，可又马上低了下去。
“我没想套你的话，陈韵洁没和我们任何人说过，都是我猜的。”莫明明说，“你撒谎的技术真的很烂，有很多地方都对不上你自己知道不？”
“很烂.....么？”张子尧苦笑，他终于开口说话了。
他一直以来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当时说的那个慌其实只要静下心来想想就会觉得漏洞百出，毕竟是那种情况下根本不允许他考虑很久。
“但是你的演技很不错，当时我们所有人都被你骗了过去。我是后来想了好久才觉得不对劲的。”莫明明看着张子尧，“我和你呆在一起的时间是最长的，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你不可能会干出那种事。”
“让我更加确定这个猜测的是陈韵洁的表现，你知道么？那天她一个在车里哭了好久好久，她一直在小声念你的名字。”莫明明继续说。
“陈韵洁，她还好么？”张子尧抬起头来，这是他第一次直视莫明明的眼睛。
“我不知道，也许很好，也许很不好。”莫明明低声说。
“什么意思？”张子尧皱起了眉头。
“她出国留学了，沈一天和苏悠华陪着她一起出的国。他们走的那天我去送他们了，陈韵洁看上去并不开心。”
张子尧忽然想起漫展那天陈韵洁和他说过出国留学这件事，她的父母想要让她出国深造可是却被她拒绝了，因为这座城市有她太多太多的回忆，她不舍得离开这里。
可现在，她还是走了。
“他们走了，我选择留了下来，因为我不想再那样僵持下去了，那样很痛苦。”莫明明盯着张子尧的眼睛，“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张子尧再次把头低了下去。
“不要做出这种愧疚的表情来，你根本没有必要做出这样的表情的。”莫明明看着张子尧，“因为你是一个自私鬼，你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没有和我们任何一个人商量，独断专行，然后你毁了一切。”
他每说一个字声音就会大上一分，他走上前来抓着张子尧的领子，大声咆哮：“你以为你这样做很伟大，很高尚，可你根本没有考虑过我们的感受，根本没有！你以为你这样做是为了陈韵洁，为了我们大家，但其实你只是为了你自己！”
他忽然松开了手，因为他看到了张子尧的眼睛，那双漆黑的眼睛此时此刻正死死地盯着他，像是食肉动物锁定自己的猎物。莫明明觉得自己的意识要被那双眼睛吸进去，沉入深渊。
莫明明甩开张子尧，他觉得刚才那是他的错觉，可是他不敢再接近张子尧了：“你这个怪物！”
莫明明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张子尧脸上的表情忽然凝固住了，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在这几秒钟的时间里，张子尧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变得陌生了起来，那是他一直以来都很害怕的感觉，那种......他已经不属于这里的感觉。
“你很卑鄙张子尧，你很卑鄙，你真的不配做我们的朋友。”这是莫明明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莫明明带着和他一起的那个女孩离开了，那个女孩一直都站在远处叉着腰看着他们上演的好戏。
张子尧一直沉默着，他的身上全是擦伤，颚骨还在隐隐作痛，如果在平时他大概还会嚷嚷“妈的真痛，这孙子下手就不能轻点？”，可现在他什么也不想做。
正如莫明明所说的那样，他不配做他们的朋友。
一切都是他自作聪明，他当时根本就没有想到他那样做会给朋友们带来多大的伤害，他也没有想到自己以为天衣无缝的谎言实际上看上去那么脆弱。他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做了坏人，自己当了替罪羊就能解决掉所有的事情，可是他错了，什么事情都没有解决，没有，没有！他只是沉浸在自己的“小聪明”里的小丑罢了。
也许他当时选择把真实情况告诉莫明明他们，结果大概会完全不一样，他们的关系不会像现在这样支离破碎，陈韵洁也不会出国，他也不会去阿瓦隆学院，一切的事情都不会发生，他还是那个张子尧，过着平凡但却不那么无聊的生活。
不是这样的，不是。
“卑鄙么？”张子尧笑了笑，他是挺卑鄙的。
他永远也忘不了陈韵洁看到那张照片从他口袋里滑落出来时的表情，那种绝望，那种质疑，那种嘲讽。他很害怕，他害怕陈韵洁误会他，他从一开始就想到了，这一切都是有人在针对他，他知道自己怎么解释都没用，那张照片从他的口袋里掉出来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无力辩解了，即便他根本没有做过这件事，即便他是无辜的，可这些都没用，陈韵洁只会相信自己的眼睛。
除非......
张子尧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来，他在笑，无声地笑，带着对自己的厌恶与嘲讽。
是啊，一切都是为了让陈韵洁相信他，相信他是无辜的，既然否认和辩解没有用的话那他张子尧就反着来！他要演一出戏，演一出“背锅”的戏。
这场戏的唯一观众就是陈韵洁，其他人都是次要的。张子尧不光要让陈韵洁觉得他是无辜的，他还要让陈韵洁觉得他为了她承担下了一切！让她为了刚才的那种质疑而感到内疚感到惭愧！
是的，他做的这一切，不是为了陈韵洁，而是为了他自己。
昨晚他和贺茂炀说自己是个骗子，这是实话，他就是个骗子啊，他骗了所有人，包括他自己。他一直都在心里暗示自己，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陈韵洁，暗示自己在那样的情况下只有这一个办法可以拯救这个女孩，让自己有一种“大义凛然”的感觉，那种仿佛“陈韵洁欠了他很多”的错觉，那种可笑的优越感。
他讨厌这样的自己，很讨厌。
他每天晚上在床上辗转反侧的时候都在想，如果时间回到那个原点，让他重新选择，他会不会选择去解释。
答案是：他不会。
其实他心里已经想得很明白很明白了，只是他不想去承认而已。
陈韵洁没有相信他，他也没有选择去相信陈韵洁，所以他不会去选择另外一条路的，那条路在他眼里是走不通的。
这就是他藏在内心深处那所谓的“爱情”，易碎得像是泡沫。
“给。”清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一只又大又柔软的东西被塞进他的怀里。
张子尧愣在那里，他看着怀里的hello kitty，又看了一眼张祈梦。
“当你什么时候不需要它了，就把它还给我。”张祈梦说，然后她离开了。
张子尧愣在原地好几秒，他在琢磨张祈梦的这句话，可是不管怎么琢磨都猜不出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只是他的双手不知道为什么，紧紧地抱着hello kitty柔软的身体，始终不愿意将它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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